2013年1月30日 星期三

03-前世的邂逅×花樹×遺憾


(路線:雲林斗六市-荊桐鄉-西螺)

 
早安!雲林。你輕聲的說。

天未明,你打開了房間對外的門窗,讓一早的空氣滲透至房間。斗六清晨的街道無車,你想著如果趁這時候出發,就不會遇上趕著工作的擁擠車潮。
 
退房的時候,守著櫃台的老闆娘還在睡,你輕放鑰匙,像個賊頭賊腦的小偷,怕驚動了睡夢中的老闆娘。將小藍放在柏油路上,你已準備奔馳,迷了一下路,你又重回了台一線的懷抱。

 

簡單的吃了早餐,你想趁著太陽還溫和的時候多趕些路,卻被路邊一排綻放的風鈴木絆住了,它怒放,好似在寧靜的山野,而是不人間塵囂,包圍它的這些塵世都與它無關。此時的車潮湧現,但每輛車卻對它視若無睹。


你發現很難將你的視線從這些紫花上移開,因此你決定索性停下踏板,好好將這株紫樹花端詳個仔細。你不願這棵紫花樹的苦心白費,它定是在你前世時就已經在此候著,只為求你短暫經過。捧起那些掉落的花,你想起了國中課本上的課文內容,席慕蓉說,那是凋零的心。


你不想當個無情的人,所以你佇足。


別了紫花風鈴木,你決定暫離台一線,彎進荊桐,那是因為路旁的路標指示著荊桐花祭,從有記憶以來就愛花成痴的你,早就嗅到了那片盛開的芬芳。果不其然,在土地休耕時所種的綠肥——一大片五顏六色的波斯菊,映入你眼簾。



你還是停下來拍照,這一大片的花田定能了了你在路途上看見花田,卻不能停留的遺憾。種過波斯菊的你明白,波斯菊之所以拿來當耕作的綠肥,除了是它的花期與稻作生長期錯開,還有波斯菊碩大的花朵要比細小黃花的油菜花還來的美觀,定能吸引觀光人潮,所以是這幾年興起在休耕種起波斯菊的熱潮,將油菜花淘汰了。

儘管如此,你還是覺得這波斯菊太艷。


小藍載著你在荊桐的田間小路前進,旁邊那一塊塊的田全被波斯菊染了色,交雜著幾塊黃色的油菜花,還有梵谷的向日葵。田裡收割青江菜、福菜的農人,短暫對你投以好奇的眼光,然後又埋頭收割,他們趕著時間出貨,沒時間對你這路過的旅人掛心。

小路將你接回了台一線,即將離開雲林縣的範圍,定會經過西螺。你無論如何都想騎著鐵馬在西螺大橋上奔馳,記不清是哪個鄉土節目介紹西螺大橋,出現在電視畫面的西螺大橋同時也將你擄獲了。


原本你帶著滿心期待,卻被封住的大橋告示給潑了冷水,面對不得其門而入,你癱坐在一旁,鬱悶了。

2013年1月29日 星期二

02-車尾燈×回歸線×油菜花


(路線:台南官田-新營-嘉義水上-民雄-雲林斗南-斗六)

 
過了午時,雖然吃了隨身帶著的麵包,還是禁不起肚子傳來的陣陣飢餓,你停留在路邊的7-11補充體力,便利的小7讓你忍不住大唱「有7-11真好。」

過了新營,就是嘉義縣了,對於嘉義你是陌生的。除了那趟已記不起細節的阿里山之旅,只記得年幼的你一直黏著阿嬤,唱著那首你從廣播聽來的「阿里山姑娘」。


眼前出現了嘉義縣水上鄉的指示牌,讓你精神大振,終於要到另外一個縣市了,你踩著踏板的速度不自覺得加快,這時一抹黃色的身影從外圍的車道突然閃進了你的眼線,是你今天遇到的第一位騎友。

然而對方速度太快了,任憑你奮力的追了一陣,還來不及說聲嗨,他就已經消逝在路的盡頭,連車尾燈都尋不著,就連藤原拓海也忍不住歎氣。


進入嘉義縣前,要爬上一座小坡,過了路橋才是嘉義縣,橋上可以看見一大片水田,插上新秧的水田倒映著樹與電線桿,自然而然成了一幅人間山水。


矗立在前方白色的北回歸線標誌,你才想起來為何「水上鄉」三個字會如此眼熟,原來在教給學生的社會課本內容,北迴歸線正是經過水上鄉,恍然大悟,雖然你已經是二十好幾歲的人了,卻不害臊的,還是像小孩一樣的雀躍。

彎進了北迴歸線紀念碑,你瞧見了超越你的車友,莫約二十出頭的大學生,正打著電話向父母報平安,然後你有點不知所措地轉向對面車道,害怕和對方交談,原本要效法背包客的精神,你決心要認識在旅途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,臨時還是打了退堂鼓。

 
待那位車友離開,你才放心地越過馬路到對面的紀念碑,然後你在橫跨溫帶與副熱帶的界線上跳躍,彷彿你已經在壯遊世界了。


原本刺眼的陽光和緩了許多,你知道如果要落腳今天的預定地雲林,勢必得趕一點路了,收起玩心,回到預定的路線台一線,原本不打算再路邊停留半刻的你,還是在一片盛開的油菜花田停駐了。


不知道是即將西下的夕陽,抑或是油菜花本身的顏色,這一片即將成為稻子綠肥的油菜花,此刻在晚風中閃耀著。你又餓了,拿出僅剩的一塊麵包,你不顧形象的大快朵頤,雖然是白麵包配礦泉水,但和著將沉入地平線的橘紅與這金黃的油菜花,這視覺饗宴一點也不寒酸。

 
友人斗兒的故鄉,但抱歉,你不打算停留.

 

進入雲林縣,天已完全暗了,冬天的夜總是來得特別快,你心底暗暗覺得不妙。那位黃衣車友早在你逗留路旁時,狠狠甩了開你,你只能憑著路旁的地名指示前進──斗南,好友斗兒的故鄉;然後是斗六,你預定的落腳處。進入市區,你問了旅館的路,幸好雲林人很友善,指明了方向,讓第一次騎程遠行的你不至於露宿街頭。

 


一天的疲憊來杯五X,雖然有很多比它好喝的飲料店,你還是像中毒般的無法抗拒.

找到旅館,老闆娘很NICE的允許你將好夥伴小藍抬上房間,這又讓你對雲林的好印象加了分。打電話向家裡報了平安,父母儘管放了心,但他們語氣還是透露出有些的不諒解,無妨,你對自己說,你堅持著這趟早該出發的旅程。

在市區火車站解決晚餐,斗六高中的學生也出來覓食,看見他們的書包你想起了他們學校的傑出校友──斗兒。

拿出手機,電話那頭接通了。
「猜猜我在哪?」

『在哪?』

你高中學校附近,」你故意停頓了一下:「斗六。」

 然後,電話那頭充斥了不可置信的驚呼聲。

01-出發×逆風×回憶


(路線:高雄旗山-燕巢-台南關廟-新化-官田)



離開家門,迎接而來的是可怕的陡坡,也許是平時騎機車的關係,你絲毫不覺得陡;今天你騎著單車,心裡一直冒出髒話,也想說要保留體力,下來用牽的,但你說服著自己,如果剛出發連第一個上坡陡都征服不了,怎麼繼續後面的騎程?

 

吃力踩著踏板,你爬上了坡,背後的斜張橋終究隱沒了背後。

 

迎著風,是一大段的下坡,你任由風撥亂了頭髮,想起了在他人遊記上讀到的一句話:「騎乘如人生,有上坡,就有下坡。」

 

你決定要往外婆家的路上騎,切進關廟,接上北上的台一線。第一次的騎程,你不希望被迷路打敗,所以選擇自己熟悉的路線;但也不希望路過外婆家讓年邁的老人家為你掛心,所以你選擇路過。

 

 

經過阿公店水庫,曾經門庭若市的遊樂場門外沉寂許久,好久好久,那些塵封的兒時記憶在你前往關廟的路上顯現。

 



你想起了國小三年級那年暑假,與弟的口角,由於外公的責罵讓你負氣的出走,你邊走邊哭,委屈爬滿了臉,事後還被姊嘲笑了好一陣。年幼的你走的路線就是你現在騎乘的路線,現在想想,那時的你頂著毒辣的太陽走了半天的路,或許長途跋涉的耐力在童年時就已經顯現出來,你註定要踏上這段旅程。

路旁的霍香薊,讓人忍不住停駐.

 

路旁的田野開起了一大片霍香薊,讓你駐留,也許是農夫種的綠肥,也許是大自然的傑作,這一大片霍香薊展現了「數大便是美」的註解,拿起相機,幫你的夥伴小藍拍了好機張照片,田邊來了一對祖孫,他們似乎在抓著自然課要觀察的昆蟲。此景讓你想起了法語片「蝴蝶」裡的爺爺與孫女,你心中湧起了一絲虧欠,對年邁的外公,對那年你的不懂事。

 

 

 離開關廟,接上新化,一旁日式的建築吸引了你的目光那是正在整修的古蹟武德殿,稍停片刻,你讀著古蹟解說,知道了武德殿是日本警察駐點的基本建設,展示的歷史照片早已斑駁,而工人們正在為這座古蹟賦予新生,你思考著換上新的磚瓦的建築還能稱之為古蹟嗎?

 

接上了台一線,旅程也算正式展開,接下來的路程你不再熟悉了,一種顫動的感覺充斥你的內心,你已分不清是害怕還是興奮了。東北季風一直迎面吹來,阻擋了你的速度,同時也帶走了身體運動發出的燥熱,留下清涼;偶有種有波斯菊的花田,出現在對面車道吸引你駐留,但川流不息的車子讓你打消此意,只得繼續前進。

蓮與倒影

發出陣陣幽香的香水蓮

 

路過官田,曾經報效國家的你那時來這邊還一片蔥蘢,菱田上佈滿翠綠;今時只剩水田,還有被打撈上岸的菱葉,只有種來觀賞的香水蓮依舊生意盎然,發出陣陣清香,你索性停留,賞蓮。再過去就是白河了,但這季節是望不到整片的荷花了。

 

起步,離開這片在路邊綻放的蓮田的同時,當兵的種種景象卻浮現了眼前,那段累但熱血、彼此陌生但相互扶持的日子。不知道那些弟兄現今如何了?你想。

 

2013年1月28日 星期一

DAY0--起程,啓程。

無意間找到自己曾經在網誌寫下的環島夢,記於20061031日。

關於用腳踏車環島,大學時期一直想做,卻一直被雜事擱著而沒有完成。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的啓發,是電影「練習曲」的那句「有些事現在不做,一輩子都不會做了」?還是高中時期騎乘腳踏車上下學時,湧起想要浪跡天涯的感覺?抑或是在臉書上看見學弟率先出發環島,那些精彩的照片讓我心底湧升的羨慕?

記不得了,只感覺想要踩踏出走的念頭越發強烈。

去年的暑假,儘管已經繞著台灣騎乘機車一圈,我明白這樣還是無法滿足內心想要透過腳踏板、想要透過自己雙腳的踩踏來欣賞臺灣風景的渴望;路過太魯閣時,寄給了未來的自己一張明信片,上面寫著「在未看盡世界,絕不輕易離開」,也是給自己的目標,有生之年,要讓步履遍及世界角落。

 

夢想,是一種缺少的渴望,

它在深埋在身體裡、流淌於血肉中、在支撐的骨頭上鼓譟,

你也許能用一時的忙碌為藉口,

忽略它的存在;

你也許能用一時的膽怯為理由,

迫使它退卻;

你也許能用一時的牽絆為繩索,

綑綁它的行動;

卻無法使它沉寂、死亡,

當它逮到機會,

你必要血沸液騰、身起體動,

直追尋到缺少的那一角,

終能平止。

 

所以,

2013129日一早,

跨上小藍腳踏車,

背起簡單的行囊,

我出發了。